阿琪打嚟嗰陣，我啱啱食緊飯。 「阿軒，你得唔得閒？」 我把聲即刻變柔：「得，咩事？」 「我想搬屋⋯⋯但係我搵唔到人幫手。」 我望住枱面食到一半嘅飯，望住朋友坐喺我對面望住我。我將筷子放低。 「幾時？」 「聽日朝早十點，我喺新屋等你。」 「好。」 收線之後，朋友望住我：「你又去幫佢？」 「佢搬屋啫。」 「佢男友呢？」 「⋯⋯佢話唔得閒。」 朋友望住我，嘆咗一口氣：「你知唔知佢仲同緊佢男友一齊？」 我冇出聲。我拎起筷子，繼續食飯，但飯已經凍咗。 「阿軒，」朋友望住我，「你幫佢搬屋，佢男友唔幫手。佢傷心搵你，開心就消失。佢有當你係男朋友咩？」 我望住碗飯，望住入面啲米粒一粒粒分開。 「⋯⋯朋友。」我話。 朋友冇再出聲。 第二日朝早九點半，我企喺阿琪新屋樓下。佢未到。我企喺嗰度，企咗半個鐘。十點零五分，佢先到，著住件白色T恤，紮住馬尾，笑住行過嚟。 「等咗好耐呀？」 「冇，啱啱到。」 佢笑住拍我膊頭：「你真係最好人！」 我幫佢搬咗六個鐘。由舊屋搬去新屋，由地下搬上三樓，冇電梯。我搬書枱、搬床褥、搬五箱書、搬兩個衣櫃。汗水由額頭滴落眼，我用手背抹走，繼續搬。 阿琪企喺廚房，整理緊碗碟。佢叫咗外賣，擺喺枱面，等我搬完。 「辛苦晒你喇！」佢遞支水俾我，「你真係好好人！」 我接過支水，扭開蓋，飲咗一半。水好凍，凍到我喉嚨縮咗一下。我企喺廚房門口，望住佢。佢將碗碟逐隻放入櫃桶，動作好輕，好細心。佢頭髮有啲散，撥返去耳後，露出耳仔後面粒痣。 「你男友呢？」我問。 阿琪嘅手停咗一下，然後繼續擺碗碟。 「佢話今日要練波。」 「你搬屋佢都唔幫手？」 「佢話練波緊要啲。」佢嘅聲有啲硬。 我冇再問。我將支水放低，行去客廳，繼續搬。 搬完最後一箱嗰陣，已經五點。我成身汗，腰骨痛到要扶住牆先企得直。阿琪行過嚟，遞咗條毛巾俾我。 「抹吓面啦。」 我接過毛巾，抹塊面。毛巾好香，有佢身上嘅氣味。 「阿軒，」佢企喺我前面，望住我，「你真係對我好好。」 我望住佢，望住佢對眼，望住佢耳仔後面粒痣。我想講啲咩，但開唔到口。 電話響。阿琪拎起電話，望咗一下，然後接起。 「喂？嗯⋯⋯搬完喇⋯⋯唔使擔心⋯⋯」 佢嘅聲線變咗。變得好甜，好柔。同頭先同我講嘢嘅聲完全唔同。 「你今晚過嚟？好呀⋯⋯我等你⋯⋯」 佢收線之後，望住我笑：「我男友話今晚過嚟。」 我望住佢，望住佢個笑容。 「咁⋯⋯我走先。」我話。 「好呀，你小心啲呀。」佢笑住送我到門口。 我行出門口，門未關實，我聽到入面嘅聲。 門鈴響。阿琪開門。 「你嚟喇？」佢把聲好甜。 「嗯，練完波順便過嚟。」一把男聲。 「你睇吓間屋，執好晒喇。」 「你都幾快喎。」 「有人幫手㗎。」 「邊個？」 「阿軒囉，你識㗎。」 「哦，佢呀。」男聲頓咗一下，「佢真係幾好人。」 「係呀，」阿琪笑住話，「佢咩都肯幫我㗎。」 門關上。隔住道門，我聽到佢哋嘅笑聲，阿琪嘅笑聲好開心，好輕鬆，同頭先同我講嘢嗰陣完全唔同。 我企喺走廊，望住道門，望咗好耐。成身汗，腰骨痛，支水飲剩一半。 然後我行落樓梯。三層樓，冇電梯。行出大廈嗰陣，太陽已經落咗一半，天係橙色嘅。我企喺街口，望住手機入面阿琪嘅訊息 — 最後一句係「你真係最好人❤️」。 我望住個心型emoji，望咗好耐。 佢哋喺入面笑。 我得我一個人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