佢轉頭望住我。 佢隻手停咗。離開咗個女仔嘅身體。佢望住我，眼神由「專注」變成「被打斷」嘅煩躁。 「你講咩？」 我把聲卡住咗。喉嚨乾到好似有砂紙磨緊。我望一望佢隻手 — 佢已經縮返去自己身邊，但佢望住我嘅眼神，好似我搶走咗佢啲嘢。 我望住佢，佢望住我。車廂入面嘅人開始抬頭。有人望咗一眼，然後低頭。有人望多一陣，然後繼續碌電話。 冇人出聲。 個男人行埋嚟一步。高過我半個頭。佢企喺我面前，幾乎貼住我塊面。 「你頭先講咩？」 「我⋯⋯」我把聲好細，細到要搲個喉嚨先出到聲，「我話⋯⋯你唔好咁樣。」 佢望住我，望咗兩秒。然後佢笑咗一聲。唔係開心嗰種，係「你真係好笑」嗰種。 「我點樣？」 「你⋯⋯你隻手⋯⋯」 「我隻手點？」佢將自己隻手舉起，攤開，俾我睇。「我隻手有咩問題？」 我冇出聲。我望住佢隻手，望住佢對眼。佢對眼好定，定到令人覺得自己先係錯嗰個。 佢問我有咩問題，但我講唔出口。我見到佢摸，成車人見到佢摸，但冇人出聲。 佢企喺我面前，高過我半個頭。佢大聲，我細聲。佢理直氣壯，我心虛。我冇做錯，但我心虛。 佢望住我嘅眼神令我覺得我先係嗰個「多事」嘅人，令我覺得我先係嗰個「睇錯」嘅人。 但我冇睇錯。我真係見到佢摸。我見到佢隻手由大脾摸到屁股，我見到佢用拇指畫圈，我見到個女仔縮。佢覺得唔舒服但佢冇出聲。 佢等緊人幫佢，但冇人幫佢。我得一個人，一個對住一個大隻過我嘅男人。成車人望住，但冇人會幫我。 如果佢出手打我呢？如果我今日瞓低咗，會有人幫我嗎？ 唔會。 如果我話「冇嘢」，佢會行開，會繼續摸第二個女仔。但我唔會俾人打，我唔會瞓喺地下，我唔會變成嗰個「多事嘅人」。 我話「冇嘢」，就得。 「我⋯⋯」我望住佢，望住佢後面嗰個女仔。佢仲縮喺角落頭，望住我。佢個嘴張開咗一下，好似想講咩，但最後冇出聲。 佢都冇出聲。 「我⋯⋯我可能睇錯。」我話。 「睇錯？」佢嘅聲開始大，「你睇錯啲咩？」 「冇⋯⋯冇嘢。」我退後一步，背脊撞到扶手。好痛，但我冇出聲。 「你下次睇清楚先講嘢。」佢望住我，望多兩秒。 然後佢轉身，行去車門。車到站。門開。佢行出去之前，轉頭望多我一眼。然後批肘質落我心口。 好痛。我向後退一步，撞到後面嘅人。 佢行咗出車廂。 我企喺原地，揸住心口，呼吸唔到。痛，好痛。我望住車門關上，望住佢個背影消失喺月台。 我望返嗰個女仔 — 佢唔見咗。佢走咗。幾時走咗？我唔知。可能喺男二行埋嚟嗰陣，可能喺佢批肘質我嗰陣。佢消失咗，好似從來冇出現過。 我企喺車廂入面，揸住心口，望住車門上面嘅玻璃。倒影住我塊面 — 面冇血色，眼鏡歪咗，嘴唇乾到裂開。 我望住自己，望咗好耐。我出咗聲，但最後都係話「冇嘢」。我見到佢摸，我嗌咗，但我縮返。 我係懦夫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