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話唔會搬——佢閂我熱水爐、貼紙話我欠租 | 連載:《租屋血淚》—— 第三話:凍水
第二日,我打俾業主。
佢接電話嗰陣,背景有電視聲。同上次一樣。
「陳生,我諗過,我唔會搬。」
電話另一邊靜咗一下。
「你講咩?」
「我話,我唔會搬。我冇地方去。」
「你乜嘢叫冇地方去?你後生仔,手手腳腳齊全,點會冇地方去?」
「我搵過樓,同區租貴三成,我畀唔起。搬遠啲,返工來回三個鐘,我頂唔順。」
「呢啲係你嘅問題。」
「我知。但係我唔會搬。」
佢冇出聲。我聽到佢吸咗一口氣,然後呼出嚟。
「阿軒,」佢把聲變咗,變得好平,平到有啲恐怖,「你知唔知層樓係我嘅?」
「我知。」
「你知唔知我有權叫你走?」
「你有權。但你冇權唔俾時間我。」
「我俾咗兩個星期你。」
「兩個星期唔夠。我要搵樓、要搬、要請假。兩個星期我搞唔掂。」
「咁你想點?」
「我要時間。至少三個月。」
佢笑咗一聲。唔係開心嗰種笑,係「你真係好笑」嗰種。
「三個月?你當我開善堂?」
「我當你係一個正常嘅業主。」
「你唔走,我換鎖。」
「你換鎖,我報警。我有租約,有銀行過數紀錄。你換鎖係刑事。」
佢冇出聲。隔住電話,我聽到佢呼吸聲,好重。
「阿軒,」佢終於講,「你諗清楚。你而家走,我唔追究。你唔走,我唔會客氣。」
「我唔會走。」
佢收咗線。
我望住個電話,心跳得好快。我將電話放低,發現自己隻手喺度震。我揸實拳頭,等佢唔好震。但佢仲係震。
嗰晚,我沖涼嗰陣,發覺水開始唔熱。
我開到最熱嗰格,水都係凍嘅。我企喺花灑下面,凍到牙骹打震。我望住自己手背,凍到變紫。我合埋眼,由得凍水由頭淋到落腳。
我諗起佢講嗰句:「你唔走,我換鎖。」
我諗起佢講嗰句:「你當我開善堂?」
我企喺凍水入面,企咗好耐。凍到塊面冇晒知覺。
然後我關水喉,抹身,著衫。我行出廚房,打開雪櫃,拎咗罐啤酒。坐喺梳化,打開電視。
電視入面有個人喺度笑。我望住佢,望咗好耐。但佢笑咩,我唔知。
我飲完罐啤酒,將罐揸扁,放喺枱面。然後我熄咗電視。間房好靜。得窗外街燈照入嚟,一撻黃色嘅光,落喺地板上。
我望住嗰撻光,心入面諗:我冇地方去。我冇錢。我冇人可以幫我。
我得我一個人。
但係我唔會走。
(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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