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睇樓睇到灰——同區貴三成,搬遠啲來回三個鐘 | 連載:《租屋血淚》—— 第二話:睇樓
我企喺街頭,望住手機上面嘅租盤。 一個都㩒唔落手。 啲相全部都係灰灰黃黃嘅,間房細到好似一個籠。但租金全部貴過我而家。我碌到最底,見到一個新界嘅盤,平三成,但距離我公司兩個幾鐘車程。 我望住嗰個盤,望咗好耐。 然後我熄咗 mon,將電話放入袋。我企喺街頭,身邊啲人行過,個個都好急,個個都知道自己去邊。 我得我一個人。 第二日,我請咗半日假,去睇樓。 經紀帶我去一個單位,喺舊唐樓,冇電梯,行咗六層。開門嗰陣,聞到一陣噏味。間房好暗,窗對住後巷,出面係冷氣機滴水聲。 我企喺間房中間,望住四面牆。白色嘅牆,但已經變黃,角落頭有水漬。經紀企喺門口,冇入嚟。 「幾錢?」我問。 佢講咗個數字。高過我而家三成。 「咁貴?」 「呢個區都係咁上下㗎喇。」佢話,「你之前租嗰間,係你執到平。」 我冇出聲。我望住牆上面嗰撻水漬,形狀好似香港地圖。 我行出間房,行落樓梯。經紀喺後面講:「仲有另一間,平少少,遠少少,要唔要睇?」 「⋯⋯好。」 佢帶我去另一個單位。更細,更暗,更遠。窗對住另一棟大廈嘅牆,日光永遠照唔到入嚟。 我企喺間房入面,望住四面牆。 然後我話:「我諗吓先。」 經紀話好,俾咗張卡片我。我接過卡片,行出大廈。企喺街口,望住手機上面嗰啲租盤。我逐個逐個碌,逐個逐個㩒入去,逐個逐個㩒返出嚟。 我發現一個事實:我租唔起任何一個。 我企喺街頭,企咗好耐。身邊啲人繼續行過,繼續急。我得我一個人。 我返到屋企,開門嗰陣,見到封信仲放喺枱面。我冇掂佢。我行入廚房,斟咗杯水,飲咗一半,放低。我企喺廚房,望住個窗。 窗外面係對面大廈嘅牆。 我開始諗:如果我要搬,我要搵到一間我租得起嘅屋。但我租唔起。如果我要搬遠啲,我要朝早五點起身搭車返工。五點。 我諗起阿媽。佢走之前嗰幾年,都係五點起身。我問過佢點解咁早,佢話:「慣咗。」 佢走咗之後,我搬咗出嚟。呢間屋係我自己搵嘅,自己簽約嘅,自己住嘅。兩年。得我一個人。 我企喺廚房,望住個窗,望住對面大廈嘅牆。 我冇地方可以去。 (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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