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樂出咗一篇文。 冇指名道姓。但所有人都知佢講緊我。 「有人抄咗我嘅作品去參賽，仲要唔認。」 我碌到佢篇文嗰陣，係夜晚十一點。我坐喺梳化，電話喺手，個 mon 嘅光打喺我塊面上。 我睇咗一次。然後睇第二次。第三次。 留言區開始有人講嘢。 「邊個？」 「佢講緊邊個？」 「係咪有人抄你？」 有人 tag 咗我。問：「係咪講緊你？」 我望住嗰個 tag，望住我個名出現喺阿樂篇文下面。手指開始震。我打咗一行字，然後刪咗。再打，再刪。 最後我 send 咗出去。 「唔係我。佢講緊第二個人。」 我望住自己個留言。佢喺嗰度，白色底，黑色字。好似一個證據。 隔咗一陣，阿樂覆咗我。 「我講緊邊個，你心裡有數。」 嗰句嘢出現喺我電話螢幕上面。我望住佢，心跳得好快。我嘅手指㩒落去， delete 咗自己個留言。然後我 block 咗阿樂。 我熄咗 mon，將電話掟喺梳化上面。 「係佢屈我。」我同自己講。「我冇做錯。」 間房好靜。得雪櫃嘅低頻聲。 我企起身，行去書枱，打開比賽官網。我個作品仲喺嗰度。我望住嗰盆枯花 — 窗台、光線、影、裂紋。放大。再放大。望住花盆邊緣嗰條裂紋。 我嘅手指摸住個 mon，好似想將條裂紋㩒走。但㩒唔走。 我閂咗電腦。行入房，瞓低。望住天花板。 我諗起阿樂企喺 Cafe 門口嗰個背影。佢冇回頭。我諗起佢講嗰句：「十幾年，原來你係咁嘅人。」 我合埋眼。但瞓唔著。 第二日返工，我坐喺位度，對住個 mon。同事行過嚟問我：「你同阿樂嗰篇文咩事？」 「冇事。」我話，「佢誤會咗。」 同事望住我，望咗一陣，然後點咗一下頭。行開咗。 我望住佢背影，心入面諗：佢唔信我。個個都唔信我。 我打開通訊軟體，睇到 group chat。以前成日一齊傾偈嗰班人，全部靜晒。冇人講嘢。冇人 tag 我。冇人問我「你最近點」。 佢哋全部喺度，但冇人出聲。 我熄咗個 app。望住電腦螢幕，上面係一份做到一半嘅文件。我望住嗰啲字，一個都睇唔入。 收工返到屋企，我企喺書枱前面，望住塊空白嘅畫布。我拎起筆，喺空中畫咗一下。然後放低。 我打開櫃桶，望住入面嗰個獎狀。黑色紙筒。金色貼紙。我個名。 我冇拎起佢。淨係望住。然後閂返個櫃桶。 我坐喺書枱前面，對住塊畫布，坐咗好耐。 個腦入面不斷重播 Cafe 嗰一幕 — 阿樂揭開本簿，指住條裂紋。佢嘅眼神，由「朋友」變成「陌生人」。 我望住自己隻手，放喺枱面。佢已經冇震了。但佢亦都畫唔到任何嘢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