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結果公布嗰日，我喺公司。 我打開官網嗰陣，手指係震嘅。個網頁 load 咗幾秒，然後彈出結果。我個名喺第一位。 我攞咗獎。 我望住個 mon，心跳得好快，快到覺得耳膜喺度震。隔籬位同事望過嚟：「做咩？」 「冇嘢。」我熄咗個 tab，扮繼續做嘢。 但個腦入面係空白嘅。我只係不斷重複見到自己個名嗰一刻 — 佢喺螢幕中間，黑色字，白色底，好清楚。 電話震咗。阿樂。 我望住個來電顯示，冇接。佢打咗兩次，我冇接兩次。然後佢 send 咗個 message 嚟： 「喂！你個作品好正！點諗到㗎？」 我望住嗰句嘢，手指懸喺 keyboard 上面。我打咗幾個版本嘅回覆，然後逐個刪。 「多謝，諗咗好耐㗎。」 「哈哈，靈感突然嚟。」 「我都係諗咗好耐先畫到。」 最後我 send 咗呢句：「諗咗好耐㗎，哈哈。」 阿樂覆得好快：「我知你一定得㗎！幾時出嚟慶祝？」 「下星期？呢排忙。」 「好，你話事。」 我熄咗 mon，將電話反轉擺喺枱面。 我望住電腦螢幕，上面仲開住比賽官網。我個名仲喺第一位。我㩒入去自己個作品，放大，望住嗰盆枯花。窗台、光線、影、裂紋。全部都喺度。 我記得畫佢嗰晚嘅感覺 — 凌晨三點，得我一條友，對住個 mon，一路畫一路心虛。 畫完之後，我冇即刻瞓，我坐喺度，望住個作品，望咗好耐。我同自己講：「冇人會發現。」 而家真係冇人發現。我攞咗獎。 但點解我個心跳得咁快？ 收工之後，我行去地鐵站。條街好多人，個個行得好快。我企喺月台，望住對面嘅廣告燈箱，入面有個女仔笑得好燦爛，sell 緊一隻護膚品。我望住佢個笑容，覺得好刺眼。 地鐵嚟咗，我上車，企喺門邊。車廂入面好逼，但我隔籬嗰個人企得好開，好似聞到我身上有陣味 — 一陣心虛嘅味。 返到屋企，我將個獎狀由袋入面攞出嚟。佢用一個好靚嘅黑色紙筒裝住，上面印住比賽嘅 logo。我擰開個蓋，將獎狀拉出嚟。紙質好厚，摸落去有少少粗糙。我個名印喺上面，仲有一個金色嘅貼紙。 我望住個獎狀，望咗好耐。 然後我將佢反轉擺喺書枱上面。眼不見為淨。 我企喺書枱前面，望住反轉咗嘅獎狀，再望住塊畫布。塊畫布上面有幾筆我後尾加嘅嘢 — 一啲「獨特化」嘅細節，等我個作品同阿樂嗰個「唔一樣」。但我知道，底層嘅嘢，係一樣嘅。 我打開雪櫃，拎咗一罐啤酒。坐喺梳化，打開電視，搵咗一套我冇睇過嘅戲。畫面入面啲人喺度笑、喺度喊、喺度做一啲好戲劇化嘅嘢。我望住佢哋，但冇睇入去。我只係需要啲聲。 啤酒飲到一半，電話又震。又係阿樂。 佢 send 咗一張相 — 係佢喺餐廳食緊飯嘅相，枱面有兩碟餸。佢 caption 寫：「等你下星期一齊食！」 我望住張相，望住枱面嗰兩碟餸。佢叫定咗我嗰份。 我冇覆。我將電話放埋一邊，繼續睇電視。螢幕入面嗰個男主角終於喊咗，喊得好大聲。我望住佢，心入面諗：佢喊得出，我喊唔出。 啤酒飲完，我將罐揸扁，掉入垃圾桶。然後我行返書枱前面，揭起嗰個反轉咗嘅獎狀，望多一次。我個名。金色貼紙。 我將佢放入櫃桶，關上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