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嗰個星期，我開始留意自己嘅習慣。 我發現，我每次去後樓梯，都係因為「壓力大」。 但「壓力大」係一個好籠統嘅講法。 嗰日朝早，老細喺全組面前話我份報告「唔合格」。 佢冇講點解唔合格，淨係話「你應該知點解」。 我企喺度，望住佢，冇出聲。 我望住自己份報告，逐頁睇，逐行搵，我搵唔到錯處。 但佢話唔合格，就係唔合格。 下晝，客打嚟投訴，話我哋遲咗交貨。 我話「我幫你睇吓」，佢話「你唔使睇，你淨係需要做」。 我收線之後，望住個電話，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垃圾桶。 放工前，同事將佢做唔切嘅嘢掟俾我，話「幫幫手」。 我話好。 我望住佢，佢已經拎起個袋準備走。 佢冇多謝我。佢只係講「聽日俾到我就得」。 我坐喺位度，望住個mon，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垃圾桶。 然後我企起身，行去後樓梯。 我㩒咗一支煙，企喺窗邊，望住出面。 我望住下面條街，望住啲車行嚟行去，望住啲人行嚟行去。 我吸咗一啖煙，慢慢呼出嚟。 我開始問自己：我係咪真係需要支煙？ 定係我只需要一個可以「離開」嘅理由？ 有一日，我同文叔一齊企喺後樓梯。 佢望住窗外面，突然講：「你知唔知我點解會嚟呢度？」 「食煙。」我話。 佢笑咗一下，然後話：「我嚟呢度，唔係因為想食煙。係因為我想離開一陣。」 我望住佢，冇出聲。 「你明唔明？」佢問。 我望住佢，諗咗一陣，然後話：「我明。」 佢望住我，笑咗一下，冇再講嘢。 嗰晚返到屋企，我坐喺梳化，望住自己隻手。 我諗：如果我唔食煙，我仲會唔會去後樓梯？ 如果我唔食煙，我仲有冇一個「可以離開」嘅理由？ 我諗咗好耐，然後發現一個我一直冇留意嘅事實： 我每次去後樓梯，都會帶住一個「理由」——食煙。 但呢個理由，可能只係一個藉口。 一個可以俾我離開座位、離開電腦、離開所有人嘅藉口。 我望住天花板，心入面諗：如果我冇呢個藉口，我仲可唔可以離開？ 我唔知。 但我知道，我唔想失去呢個「可以離開」嘅權利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