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嗰個星期，文叔冇再出現。 我每日去後樓梯，都見唔到佢。 我以為佢只係放假。但過咗三日，佢都冇嚟。 我問隔籬位同事：「文叔呢？佢係咪放假？」 同事望住我，皺眉：「文叔？邊個文叔？」 「後樓梯成日食煙嗰個。」 同事諗咗一陣，然後話：「哦，你話佢呀。佢入咗醫院。」 我呆咗一下。 「咩事？」 「聽講話肺有事。」同事話，「佢都食咗咁多年煙，你都知啦。」 同事講完，繼續望返自己個mon，好似講緊一件好普通嘅事。 我企喺度，望住佢，冇出聲。 我知文叔食咗三十年煙。我知佢身體唔會好。但我冇諗過，佢會突然消失。 嗰日收工，我去咗醫院。 我企喺病房門口，望住入面。 文叔坐喺床上，望住窗外面。 佢冇著西裝，著住病人衫，成個人都瘦咗一圈。 我敲門。 佢轉頭望住我，笑咗一下。 「你嚟咗？」 我行入去，坐喺床邊嘅椅上面。 「你點樣？」我問。 佢望住我，笑咗一下：「你覺得我點樣？」 我冇答。 佢望住窗外面，繼續講：「醫生話我唔可以再食煙。」 「你會戒嗎？」 佢冇即刻答。 佢望住窗外面，望咗好耐，然後話：「你覺得呢？」 佢望住我，眼神同以前一樣——平靜、冇焦點。 「我食咗三十年。」佢話，「三十年嘅習慣，你話戒就戒？」 我冇出聲。 佢繼續講：「我知我應該戒。但係如果我戒咗，我去邊度唞氣？」 我望住佢，突然覺得，佢講嘅嘢，同之前一模一樣。 佢嘅問題，從來都唔係「戒唔戒到煙」。 佢嘅問題係「冇咗煙，我仲有冇一個可以唞氣嘅地方」。 我坐喺床邊，望住佢，冇出聲。 過咗一陣，佢話：「你仲有冇去後樓梯？」 「有。」我話。 佢望住我，笑咗一下：「咁就好。」 佢冇再講嘢。 我坐多一陣，然後起身。 「我走先。」我話。 佢點咗一下頭，冇再望我。 我行出病房，企喺走廊，望住自己隻手。 我諗：如果有一日，我都係咁，我會點？ 我唔知。 但我知道，後樓梯仲喺度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