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返工嘅地方，後樓梯係一個好奇怪嘅空間。 明明係同一棟大廈，明明只係隔住一道防火門，但後樓梯同辦公室好似兩個世界。 辦公室有空調、有燈光、有人講電話、有鍵盤聲。 後樓梯有煙味、有塵、有時有風、有時有雨聲。 我喺呢間公司做咗兩年。 後樓梯係我第二個位。 壓力大嗰陣，我會行去後樓梯，㩒一支煙，企喺窗邊望出去。 望住下面條街，望住啲車行嚟行去，望住啲人行嚟行去。 望一陣，然後返去。 第一次見到文叔，係一個落雨天。 我推開防火門，見到佢企喺窗邊，㩒住支煙，望住出面。 佢冇轉頭，但佢知道我入咗嚟。 「你都有食煙？」佢問。 「間中。」我話。 佢轉頭望咗我一眼，然後繼續望返出面。 「間中好。」佢話，「間中就仲有得揀。」 我冇問佢咩意思。 我只係企喺佢隔籬，㩒咗支煙，一齊望住出面。 之後，我成日都喺後樓梯見到佢。 佢叫我阿軒，我叫佢文叔。 文叔喺呢間公司做咗十八年。 佢話佢食煙食咗三十年。 「後生嗰陣覺得型。」佢話，「大個咗覺得有用。而家覺得⋯⋯慣咗。」 我問佢：「有冇諗過戒？」 佢望住我，笑咗一下。 「你有冇諗過放棄你唯一可以唞氣嘅嘢？」 我冇答。 佢繼續望住出面，繼續食煙。 「後樓梯好嘢嚟㗎。」佢話，「呢度冇人會問你做緊咩。冇人會叫你快啲。冇人會話你知應該點做。」 佢吸咗一啖煙，然後慢慢呼出嚟。 「呢度係唯一一個，你可以唔使做任何角色嘅地方。」 我望住佢，突然覺得佢講嘅嘢，好似唔止係講緊後樓梯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