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西裝骨骨嘅客話我知:佢等到39歲先敢紋身 | 連載:《佢全身都係花》—— 第二話:我等唔切
嗰個客走咗之後,我成日都諗起佢講嘅嘢。
「我等咗廿年,等嘅只係一個『我敢』。」
我坐喺位度,望住自己隻手臂。
白白淨淨,乜都冇。
我一直以為呢個叫「正常」。
但正常係咩?
係咪「唔好得罪人」?係咪「跟大隊」?係咪「唔好做任何會令人望多你一眼嘅事」?
我唔知。
過咗幾日,我同阿樂食飯。
佢坐喺我對面,撩緊碗麵。
我望住佢手臂上面嗰朵玫瑰,由手腕延伸到手肘。
我已經望過好多次,但今次我望嘅方式唔同咗。
我唔係喺度諗「點解你要搞成咁」,而係喺度諗「你點解夠膽」。
「你以前有冇驚過?」我問。
佢抬起頭望住我,好似我問咗一個好奇怪嘅問題。
「驚咩?」
「驚人哋點睇你。」
佢望住我,望咗一陣,然後話:「有呀。」
「咁點解仲要紋?」
佢擰低頭,繼續食麵,然後講咗一句:「因為我等唔切。」
我望住佢,等佢繼續講。
「我十七歲嗰陣,已經想紋。」佢話,「但嗰陣我驚。驚阿媽鬧,驚學校唔鍾意,驚第時搵唔到工。我等咗三年。二十歲嗰陣,我終於同自己講:如果我再等,我等幾耐?」
佢望住我,眼神好定。
「我唔想等到四十歲,先後悔自己冇早啲做。」
我冇出聲。
我望住佢手臂上面嘅玫瑰,突然覺得,我以前一直覺得佢「衝動」,但原來佢係諗咗三年先決定。
佢嘅紋身,唔係衝動。係佢嘅選擇。
嗰晚返到屋企,我企喺鏡前面,拉起自己件衫袖。
我望住自己隻手臂,白白淨淨,乜都冇。
我試想像,如果上面有一朵花,會係點?
我閉上眼,諗:如果我再等,我等幾耐?
我等緊咩?
等一個「合適嘅時候」?等一個「唔會後悔」嘅保證?
我知道,呢個時候,可能永遠都唔會嚟。
(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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