佢飲咗半杯威士忌，然後望住我。 「你頭先問我，點解佢得你唔得。」佢話。 我點咗一下頭。 佢望住自己杯酒，望咗好耐。我以為佢唔會講，然後佢開口。 「我老婆出軌。」 我拎起杯啤酒，飲咗一啖。杯嘢已經唔凍，苦嘅。我放低杯，望住佢。 「三年前。」佢繼續講，「我發現嗰陣，佢已經同嗰個人一齊咗半年。」 「你點知？」我問。 「我睇到佢電話。」佢笑咗一下，個笑容好苦，「你知唔知嗰種感覺？你以為你擁有嘅嘢，原來從來都唔屬於你。」 我冇答。 「但我冇離開佢。」佢話。 「點解？」 「因為個仔。」佢望住我，「我唔想個仔喺一個唔完整嘅家庭長大。」 我望住佢，想講啲咩，但冇出聲。 「你以為得呢樣？」佢問。 我冇出聲。 「我上司係一個仆街。」佢話，「佢每日都逼我——逼我交數、逼我見客、逼我應酬。我試過同佢講我好攰，佢話：『你唔想做，大把人想做。』」 佢將杯威士忌飲晒。 「我試過辭職。」佢話，「但我老婆嗰陣已經冇做嘢，個仔仲讀緊書。我如果辭職，成個家就散。」 我望住佢。佢嘅手放喺枱面，揸住個杯，指節發白。 「你個仔呢？」我問。 佢冇即刻答。佢叫多咗一杯威士忌。 「佢唔聽我電話。」佢話，「我打俾佢，佢唔聽。我搵佢，佢話好忙。」 「佢幾大？」 「廿歲。」佢話，「讀緊大學。」 「佢仲細，可能……」 「佢唔係唔聽我電話咁簡單。」佢打斷我，「佢等緊我死。」 我望住佢，呆咗。 「佢知我有病。」佢話，「佢知我得返半年命。佢等緊我死，然後攞我啲錢。」 佢望住我，眼神好定。 「你覺得我成功？」佢問。 我冇答。 「我老婆出軌，我為咗個仔吞咗。我上司日日逼我，我為咗頭家忍咗。我個仔等緊我死，我等死。」佢望住我，「你覺得我成功？」 我望住佢，想講啲咩，但個口開咗，冇聲。 「你頭先話羨慕我。」佢話，「你羨慕一個隨時會死、老婆出軌、個仔等佢死嘅人？」 我冇出聲。 「你寫咗廿年故仔。」佢望住我，「你覺得自己失敗，但你仲寫緊。」 佢停咗一下。 「我連自己鍾意做咩都唔記得了。」 佢拎起杯威士忌，飲晒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