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嘅時候，佢已經坐喺度。 佢著住西裝，但冇打呔，恤衫領口鬆開咗一粒鈕。佢望落比實際年齡老，眼袋好深，額頭有幾條好明顯嘅紋。 佢望到我，笑咗一下，但個笑容冇去到對眼。 「好耐冇見。」佢話。 「好耐冇見。」我話。 我坐低，叫咗杯啤酒。佢面前已經有一杯威士忌，飲咗一半。 佢望住我，問：「你點樣？」 「老樣子。」我話，「寫故仔。」 「仲寫緊？」 「仲寫緊。」 佢點咗一下頭，冇再問。 我望住佢，望住佢件西裝，望住佢面前杯威士忌。我開始講。我唔知點解，但我停唔到。 「你知唔知我成日諗起你？」我話，「我成日諗，如果當初我同你一樣，去做生意，會唔會唔同？」 佢望住我，冇出聲。 「你而家有錢、有事業、有家庭。」我繼續講，「我呢？寫咗廿年，乜都冇。」 我飲咗一啖啤酒。 「你唔知我幾羨慕你。你唔知我每次聽到人哋講你嘅嘢，我都會諗：點解佢得，我唔得？」 我望住佢。 「你而家坐喺度，著住西裝，飲威士忌。我著住件着咗十年嘅褸，飲啤酒。你知唔知呢種感覺？」 我停咗。我終於停咗。 佢望住我，望咗一陣。 然後佢問：「你覺得我真係咁好？」 我望住佢，答：「當然，唔通好似我咁？」 佢冇出聲。佢望住自己杯威士忌，望咗好耐。 然後佢開始講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