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冇電嗰陣，我啱啱碌到凌晨兩點。 螢幕突然黑咗。我㩒一下個掣，冇反應。再㩒，都係冇反應。我望住個黑mon，望住入面倒影住自己塊面 — 眼袋、紅筋、嘴唇乾裂。 我㩒多幾下。冇反應。我長㩒個掣。冇反應。我㩒㩒㩒㩒㩒 — 手指大力到震，但個mon仲係黑嘅。 我將電話掟喺床上，然後執返起嚟，再㩒。冇反應。我插充電線，換插頭，再插，再換。冇反應。 「⋯⋯唔係呀。」 我把聲好細。我望住個電話，望住個黑mon，個心跳得好快。我拎起電話，㩒，㩒，㩒 — 大力到手指開始痛。 我將電話反轉，揭開個殼，檢查入面。冇嘢。我裝返個殼，再㩒。冇反應。 「喂⋯⋯」 我企起身，企喺床邊，拎住個電話，㩒，㩒，㩒。冇反應。我開始喺房入面行 — 由床邊行到書枱，由書枱行到門口，由門口行返床邊。 我行得好快。我㩒電話嘅頻率同我行路嘅速度一樣快。冇反應。冇反應。冇反應。 我將電話放低，然後即刻拎返起。我打開所有櫃桶，搵第二條充電線 — 冇。我搵尿袋 — 冇電。我搵電腦 — 開唔到。 我企喺房中間，拎住個黑mon嘅電話，心跳好快，快到覺得心口痛。我嘅手開始震。 「冷靜。」我同自己講，「冷靜啲。」 但我冷靜唔到。我嘅手喺度震，我嘅手指喺電話上面不斷㩒，明知冇反應都繼續㩒。我嘅腦入面係空白嘅，得一個念頭：我要碌電話。我要碌電話。我要碌電話。 我開始扯自己頭髮。唔大力，但一下一下咁扯，好似想用痛楚取代嗰種「冇嘢可以碌」嘅空虛。我將電話放喺書枱上面，然後又拎返起。 我行出廳，打開電視。電視著咗，入面有個人喺度講新聞。我望住佢，但冇聽。我望住電視，望住入面嘅畫面 — 但呢個畫面唔係我㩒嘅。呢個畫面唔係由我手指決定嘅。 我將電視熄咗。然後再開返。然後再熄。 我行入廁所，開燈。鏡入面嗰個人 — 眼袋深、蒼白、頭髮亂。佢望住我，我望住佢。佢個嘴微微張開，好似想講啲咩。 我望住自己，望住自己塊面。然後我用拳頭㩒自己大脾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痛。但呢種痛，比「冇嘢可以碌」嘅空虛容易承受。 我唔知自己做緊咩。 我望住鏡入面嗰個人，望住佢嘅眼神 — 好亂，好慌，好似一個癮君子搵唔到佢嘅藥。 「你冇事㗎。」我對住鏡講。 鏡入面嗰個人冇答。佢繼續望住我，眼神冇變過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