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由「碌一陣」變成「碌到天光」——連鬧自己嘅力氣都冇 | 連載:《社交媒體成癮》—— 第二話:算啦
之後嗰個星期,我由「碌一陣」變成「碌到天光」,由「一星期一次」變成「每晚都係」。
我開始習慣望住個mon直到天光嘅感覺 — 眼乾、頭痛、個心好空。我嘅手指喺螢幕上面滑,滑,滑,好似一個自動運作嘅機器。有時我碌到一半會突然醒一醒,發現自己已經碌過咗三十個post,但完全唔記得自己睇過咩。
以前,我碌到天光嗰陣,會同自己講:「聽日唔好再碌。」嗰句說話好似一個儀式,一個俾自己嘅承諾。
而家我連呢句都冇再講。
我熄mon嗰陣,只係望住天花板,望一陣,然後合埋眼。我嘅腦入面冇任何句子,冇任何自責,冇任何承諾。只係一片空白。我連鬧自己嘅力氣都冇。
返工嗰陣,我對住電腦mon,一個字都睇唔入。Excel表上面嘅數字好似外星文,每一格都一樣。我望住嗰啲格仔,望咗好耐,但完全唔知自己望緊咩。
同事講嘢我聽唔到,要人叫兩次先有反應。有次經理行過嚟問我:「份報告做晒未?」我抬起頭,望住佢,然後先慢慢意識到佢問緊我嘢。
「⋯⋯未。」我話。
經理望住我,望住我塊面 — 眼袋、蒼白、死氣沉沉 — 然後佢冇再講嘢,行開咗。
我開始喺返工嗰陣偷碌電話。開咗個Excel表喺前面,電話放喺大脾上面,低頭碌。碌完IG碌Threads,碌完Threads碌Facebook,碌完Facebook碌返IG。我嘅手指好似識得自動導航,唔使經大腦。
午餐嗰陣,我對住同事,但冇講嘢。佢哋喺度傾計,講緊最近套戲、講緊公司新嚟嗰個同事、講緊邊間餐廳好食。我聽住,但我冇反應。我喺度碌電話。
「阿軒,」同事叫我,「你覺得呢?」
我抬起頭,望住佢:「咩話?」
佢望住我,望住我隻手仲揸住電話。佢嘅眼神變咗一下,然後話:「冇嘢。」
我低頭,繼續碌。
夜晚,我返到屋企,食完飯,沖完涼,瞓喺床。我拎起電話,開始碌。我冇諗「聽日要返工」,冇諗「我應該早啲瞓」,冇諗任何嘢。
我淨係碌。
(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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