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，阿琪開始遲到。 佢以前會喺走廊等我，而家變成我等佢。佢以前會秒覆訊息，而家變成已讀不回，幾個鐘之後先覆一句「啱啱忙緊」。 我開始留意到佢IG story裡面出現嘅人。籃球隊隊長、話劇社社長、隔離班嘅學霸。佢同佢哋影相，笑得好開心，caption寫「今日好開心」，但裡面冇我。 有一日，我見到佢同籃球隊隊長喺cafe。佢哋面對面坐，阿琪笑住講緊嘢，對方望住佢，眼神專注。我企喺街對面，望住佢哋，望住阿琪嘅笑容 — 同以前佢同我笑嘅笑容一模一樣。 我返到屋企，等到夜晚十一點，阿琪先返。 「今日去咗邊？」我問。 「同朋友食飯。」佢換緊衫，冇望我。 「邊個朋友？」 「你唔識㗎。」佢嘅聲好輕，輕到好似呢句說話好普通。 我望住佢背影，望住佢除低外套掛喺椅背。佢嘅動作好自然，好似呢個就係佢一直以來嘅生活，而我只係呢個生活入面其中一個部分。 「阿琪。」我叫佢。 「嗯？」佢轉頭望住我，對眼好大，好亮。 「⋯⋯你仲鍾意我嗎？」 佢望住我，笑咗一下。個笑容好短，好輕，好似我問咗一個好奇怪嘅問題。 「鍾意呀，你諗咩呀？」 佢行過嚟，喺我額頭上面錫一下。然後行入廁所，關門。我聽到水聲。 我企喺廳中間，望住佢掛喺椅背上面件外套。我伸手摸一摸，布料仲有少少暖。 我熄燈，瞓喺床上面，望住天花板。阿琪瞓喺我身邊，背對住我。佢嘅呼吸好平穩，好快就瞓著咗。 我望住佢嘅背脊，望住佢嘅頭髮散落喺枕頭上面。我伸手，想摸佢，但手指懸喺半空，冇掂到。 我收返隻手，放喺自己心口上面。 佢喺度。佢瞓喺我隔籬。佢塊面枕喺我個枕頭上面。佢嘅呼吸聲，我聽得到。 但佢個心唔喺度。 我望住天花板，望住上面嗰條裂痕。佢返嚟喇，變返以前咁明顯。 我合埋眼。腦入面浮現佢同籃球隊隊長喺cafe嘅畫面 — 佢笑住，對眼好彎。嗰個笑容，以前係屬於我嘅。 而家屬於邊個？ 我唔知。 但我知，佢仲喺我身邊。佢瞓喺我隔籬。佢嘅溫度，我感覺到。 我攬住佢。佢冇避開，但亦冇回應。佢繼續瞓，呼吸繼續平穩。 我望住佢嘅後頸，望住佢耳仔後面粒痣。 我同自己講：而家我得到佢肉體，但得唔到佢個心。 但唔緊要。 只要我繼續努力，佢個心終有一日只會屬於我。 我等。 （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