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，我食緊午餐嗰陣，碌手機碌到一單新聞。 標題寫住：「地鐵非禮案疑犯被捕」。 我㩒入去。 見到一張大頭照。係佢。嗰個男人。嗰個企喺我面前，問我「你邊隻眼見到我做咩？」嘅男人。 我望住張相，望咗好耐。佢個樣同嗰晚一樣 — 深色眼，冇表情。但今次佢望住鏡頭，唔係望住我。 新聞話，地鐵站嘅閉路電視拍低咗過程。警方根據片段鎖定疑犯，日前將佢拘捕。 閉路電視。 我望住呢三個字，望咗好耐。 原來有鏡頭拍到。原來成個過程都被錄低咗。由佢行近個女仔，由佢隻手放上大脾，由佢慢慢摸，由我出聲，由我話「冇嘢」，由佢批肘質我 — 全部都被錄低咗。 閉路電視睇到晒。但嗰陣，車廂入面冇人出聲。 我望住手機入面佢張大頭照。佢對眼望住鏡頭，好定。同嗰晚望住我嗰陣一樣。 我諗起佢企喺我面前 — 高過我半個頭，大聲問我「你邊隻眼見到我做咩？」。我諗起我把聲 — 細到連自己都聽唔到。我諗起我話「冇嘢」。 閉路電視拍到我縮返。拍到我退後一步。拍到我話「冇嘢」。 我望住佢張相，心入面冇開心，冇憤怒。淨係覺得空。 佢終於俾人拉。但唔係因為我。 如果我嗰晚有報警，會唔會早啲拉到佢？ 我熄咗個mon，將電話放埋一邊。然後我繼續食飯。飯凍嘅，但我食晒。 嗰晚，我搭地鐵返屋企。企喺門邊，右手揸住扶手。車廂入面好逼，我望住面前嘅人 — 個個低頭碌電話。 我望住佢哋，心入面諗：呢度有幾多人，曾經見過啲嘢，但選擇低頭？ 我望住車門上面嘅玻璃。倒影住我塊面。瘀青退到七七八八，得鼻樑側邊仲有啲淡黃色。 我望住自己，望咗一陣。然後我低頭，打開電話，碌IG。 我變返佢哋其中一個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