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嗰個星期，我冇再 check 佢電話。 唔係因為我信佢。係因為我開始覺得——就算我 check 到啲咩，我都唔會走。我會繼續留低，繼續扮冇事，繼續做嗰個「好女朋友」。 因為我知，呢個就係我嘅位置。 我係第三者。我搶返嚟嘅嘢，我就要承受「會俾人搶走」嘅風險。呢個世界冇「搶到之後就永遠安全」呢回事。 有一晚，阿俊遲咗返。 佢話「同事聚會」，但佢返到嚟嗰陣，我聞到佢身上有陣唔同嘅味——唔係佢平時用嗰隻古龍水。我冇問。我只係笑住講：「返嚟喇？」佢話「係呀」，然後行入廁所沖涼。 我坐喺梳化，望住佢嘅電話放喺枱面。我冇拎起。我淨係望住，心入面諗：以前嗰啲女朋友，係咪都係咁？坐喺度，望住部電話，等？ 佢沖完涼出嚟，行入房。我望住佢背影，心入面諗：佢會唔會同嗰個人講「我好掛住你」？佢會唔會用我以前用過嗰套？ 我冇問。 第二晚，佢又遲返。第三晚，都係。我開始習慣咗——佢遲返，我等；佢返嚟，我笑；佢沖涼，我坐喺梳化望住佢部電話。 有一晚，阿俊瞓咗。我企喺窗邊，望住外面。樓下條街好靜，有幾盞街燈，有幾架車。我望住自己嘅倒影喺玻璃上面——一個女人，企喺窗邊，望住出面，唔知諗緊咩。 我望住玻璃上面嘅自己，心入面諗：我已經唔再係以前嗰個我。以前嗰個我，會因為「搶到」而滿足。而家呢個我，只係想知——呢個遊戲玩到最後，會係點。 我諗起以前嗰三次。每一次，我搶到之後，我都會走。唔係因為我唔鍾意，而係因為我覺得「贏咗就夠」。我從來冇試過留低。我從來冇試過同一個人一齊超過一年。 阿俊係第一個。 我唔知點解我會留低。可能係因為佢同以前嗰啲唔同，可能係因為我攰咗，可能係因為我開始覺得——「搶」呢個遊戲，玩咗咁多次，原來最終都係得一個人。 我望住樓下條街，心入面諗：如果有一日，阿俊離開我，我會點？我會唔會好似以前嗰啲女朋友咁，喊、質問、然後崩潰？ 唔會。 我會繼續行，繼續笑，繼續做我嘅嘢。因為我知，呢個世界就係咁玩嘅。你搶人，人搶你。你唔可以喊，你唔可以崩潰，因為你一喊，你就輸咗。 我望住玻璃上面自己嘅倒影，心入面諗：我唔會走。至少而家唔會。因為我想知，呢個遊戲玩到最後，會係點。 我瞓返上床，望住阿俊嘅睡臉。佢瞓得好冧，完全唔知我企過喺窗邊，完全唔知我諗過啲咩。 我合埋眼，心入面諗：我同佢，其實都係同一類人。我哋都係會留低，但唔會完全投入。我哋都係會玩呢個遊戲，但唔會俾自己輸。 呢個就係我哋嘅共識——我哋唔會講出嚟，但我哋都知。 我望住天花板，等天光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