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埋單。 侍應收走我哋嘅杯。阿樂望住空咗嘅枱面，冇出聲。 我企起身。佢都企起身。 我哋行出酒吧。出面嘅空氣好凍，同酒吧入面嘅暖氣完全唔同。我打咗個冷震。 佢企喺門口，點咗一支煙。火光喺黑暗入面閃咗一下，照住佢塊面。佢望住前面條街，冇望我。 「你點返屋企？」我問。 「搭車。」佢話。 我點咗一下頭。 我哋企喺門口，隔住一步嘅距離。有風吹過嚟，我縮咗一下。 佢望住支煙，吸咗一啖，慢慢呼出嚟。煙霧喺燈光下面散開。 「小心身體。」我話。 佢望住我，笑咗一下。嗰個笑容，同以前唔同——以前佢笑係「真係開心」，而家佢笑，只係一個動作。 「你知唔知你寫嗰篇文，對我嚟講代表咩？」佢話。 我冇出聲。 「你寫嗰個男人，做咗一份工做咗廿年，然後有一日佢突然諗：『我係咪應該繼續？』」佢望住我，「你真係覺得自己好差？」 我望住佢，冇出聲。 我唔知可以講咩。 佢吸咗最後一啖煙，熄咗，然後行去路邊。 「我走喇。」佢話。 「好。」我話。 「雖然你嘅成果唔係現實生活顯露出嚟，但其實一直喺你身上。」 佢行到去街口，停低，望住前面，冇回頭。然後佢轉彎，消失咗。 我企喺酒吧門口，望住佢消失嗰個街口。 我行去地鐵站。條街好靜，得我一個人。 我諗：如果當初我行佢條路，我會唔會好似佢？定係比佢更差？又或者佢行我條路，會唔會更自由、更幸福？ 我停咗。 冇再諗落去。 因為我都冇答案。 （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