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新工第一日，HR帶我行去座位嗰陣，我已經見到佢。 佢企喺我個位隔離，笑住望住我。個笑容好標準，標準到有啲假。 「你好呀，我係阿傑。你隔離位。」佢伸出手。 我同佢握咗手。手心乾嘅。涼嘅。 「新人嚟講，你算早。」佢望咗望我部電腦，「你以前做邊行？」 「市場推廣。」 「哦，市場推廣。」佢點頭，點頭，再點頭。「咁你嚟呢度，應該好快上手。」 佢冇問我點解轉工。冇問我舊公司點解走。冇問我任何「正常」新人會問嘅問題。 佢只係望住我，笑住，然後講：「有咩唔明，隨時問我。」 第一日，佢帶我去食lunch。 「樓下間茶餐廳，奶茶好好飲。」佢行喺我前面，條頸有少少前傾，行得好快，「你呢度唔熟，我帶你行多幾次。」 我話好。 佢喺茶餐廳坐低之後，開始講公司嘅人。 「阿強呢，係老細個親戚，你見到佢最好笑多啲。」佢低頭睇緊餐牌，聲線好平，「阿May呢，表面好nice，但你唔好同佢講太多私事。」 我冇出聲。我聽。 佢抬起頭，望住我：「你知唔知呢度最大嘅問題係咩？」 「咩？」 「冇人講真話。」佢笑咗一下，「個個都係戴住面具返工。」 我望住佢對眼。佢對眼好定，定到有啲奇怪。 「你覺得呢？」佢問。 「我先返咗半日。」我話。 「係喎。」佢點頭，「半日。你講得啱。」 佢繼續食飯，冇再講嘢。 之後嗰幾日，阿傑真係好幫手。 我唔識用公司個系統，佢坐埋嚟教我。我唔知邊個文件要俾邊個，佢幫我逐個逐個講。我放工走得遲，佢會問我「使唔使幫手」。 佢甚至喺老細面前幫我講好話。 有一次，老細行過我個位，望咗我個mon一眼，皺眉：「你呢個format錯晒。」 我未開口，阿傑已經講咗：「係我教佢嘅，唔關佢事，我教錯咗。」 老細冇再出聲，行開咗。 「多謝。」我話。 「小事。」佢笑住，「你啱啱嚟，唔好俾佢捉到你痛腳。」 佢真係一個好人。我嗰陣係咁諗。 直到第三個星期五。 嗰日我早到。八點三，office得我一個。 我行去自己個位嗰陣，經過阿傑張枱。佢部電腦開住，mon light住，冇熄。 我本來唔應該望。但我望咗一眼。 佢個screen開住一個Excel file，入面有一個表。 第一欄係名。全部都係公司嘅人。 第二欄係「信任度」，1到10分。 第三欄係「可利用價值」，高/中/低。 第四欄係「備註」。 我見到自己個名。喺最底。 信任度：6。 可利用價值：中。 備註：新人，觀察中。 我企喺佢個位隔離，望住個mon。 心跳開始快。 我望返自己個位。再望返佢個mon。 佢電腦旁邊有個memo pad。上面寫住一行字，原子筆寫嘅： 「佢會係朋友，定係工具。」 我唔知自己企咗幾耐。可能有十秒。可能有三十秒。 然後我聽到腳步聲。 我轉身，行返自己個位，坐低，打開電腦，望住個mon，手指放喺keyboard上面。 阿傑行入嚟。 「咁早？」佢笑住問。 「瞓唔著。」我話。 佢望咗我一眼。然後行返自己個位，坐低，撳咗一下mouse，熄咗個mon。 「早到好過遲到。」佢講。 我冇出聲。 我望住自己個mon，但冇睇到任何字。 我淨係諗住嗰個表。 信任度：6。 可利用價值：中。 備註：新人，觀察中。 佢會係朋友，定係工具。 我望住佢個側面。佢喺度笑住睇緊電話。 好似乜都冇發生過咁。 （待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