🇭🇰 港版 | 🇹🇼 台版
已讀唔回三個鐘,代表咩?一個女仔嘅真實經歷 | 連載:《已讀,不回》—— 第一話:三個鐘又十七分鐘
下晝兩點零三分。 最後一則訊息係我發嘅。 一張相。捷運站出面嗰棵開花嘅樹。粉紅色嘅花瓣跌到一地都係。 我寫:「今日天氣好好。你嗰邊呢。」 然後。已讀。 藍色嘅。兩個剔。 下晝兩點零三分。螢幕右上角顯示「已讀」。然後就冇然後了。 我放低電話。行入超商。買咗一枝無糖綠茶。俾錢。行出嚟。企喺騎樓下面。太陽好大。馬路喺度冒煙。蟬叫聲好嘈。 我拎出手機。已讀。仲係已讀。 下晝兩點十七分。我返到辦公室。坐低。開電腦。Excel表格打開。游標閃爍。 我打咗三個字。刪咗。打另外三個字。又刪咗。手指喺鍵盤上面。對眼望住電話。 電話瞓喺滑鼠隔籬。螢幕向上。黑。冇通知。 我伸手。將佢反轉。螢幕向下。咁我就唔會成日睇住。然後我又將佢反返轉。 下晝兩點三十一分。隔籬同事喺度講電話。嘻嘻哈哈嘅。佢男朋友打嚟嘅。佢話「夜晚想食火鍋」。佢笑嘅聲好似唱歌。 我盯住自己部電話。冇通知。 我拎起電話。打開通訊軟體。㩒入佢個對話框。最後一則訊息。我嗰張花嘅相。藍色剔。 佢嘅大頭照。笑住嘅。棚牙好白。 我放大咗嗰張大頭照。然後縮細。再放大。然後我㩒入佢嘅個人檔案。入去。出返嚟。入去。出返嚟。 大髀指喺螢幕上面滑嚟滑去。螢幕變得暖暖哋。邊位有啲油。我用衫角捽咗捽。繼續滑。 上次上線時間:下晝兩點零五分。佢讀完我嘅訊息之後兩分鐘。仲喺線上。然後。就冇然後了。 下晝三點正。一個鐘過咗。 我企起身。行去茶水間。斟咗一杯水。凍水。杯外壁凝咗一層水珠。我揸住個杯。手指模印咗喺上面。 我望住嗰層水珠。滑落嚟。一條一條嘅。好似眼淚。 我飲晒杯水。丟入回收桶。行返座位。電話仲係黑嘅。 我打開佢嘅個人檔案。上線時間:下晝兩點零八分。冇更新。 三個鐘入面。最後一次上線。兩點零八分。即係話。由兩點零八分之後。佢就冇再打開過呢個應用程式。 或者。佢打開咗。但熄咗上線狀態。或者。佢打開咗。但用另一個帳號。或者。 我放低電話。深呼吸。吸到個肺撐開。肋骨向上頂。再慢慢呼出去。 下晝三點四十分。我打開電腦瀏覽器。開一個新分頁。打字。搜尋。 「對方已讀不回代表咩」 搜尋結果跑出嚟。好幾篇。我㩒開第一篇。拉落去。拉落去。拉落去。 有人寫:「已讀不回就係唔在乎。」有人寫:「超過三個鐘唔覆,就係對你冇興趣。」有人寫:「佢同緊第二個傾計。」 我熄咗個分頁。再開一個新嘅。「已讀不回幾耐算正常」 搜尋。有人寫:「半個鐘內都算正常。」有人寫:「一個鐘內都可以接受。」有人寫:「返工時間可能忙,收工仲唔覆就係唔重視你。」 我熄咗瀏覽器。螢幕反光。照出我塊面。眼袋。嘴角向下。額頭嗰條線。好似又深咗少少。 我望住嗰塊面。望咗好耐。 然後我拎起電話。㩒入佢個對話框。打咗一行字:「你喺度忙緊?」游標閃爍。我嘅大髀指停喺送出掣上面。 冇㩒。刪咗。打另外一行:「今日好忙咩?」刪咗。打:「嗰個……」刪咗。 最後我咩都冇打。熄咗對話框。將電話放喺枱面。 距離佢讀完我嘅訊息。已經過咗。兩個鐘又十一分鐘。 下晝四點二十一分。太陽開始斜。窗外嘅光由白色變成橘黃色。辦公室嘅冷氣開始變弱。頭頂嘅燈管喺度嗡嗡叫。 我企起身。行去廁所。洗手。凍水。 塊鏡入面嗰個人。今朝化嘅妝。甩咗大半。唇膏淨返邊緣一圈。眼線化開咗少少。睫毛膏結塊。 我用水拍拍面。然後我望住塊鏡入面嗰個人。 同佢講咗一句話。 「你就係咁樣一直等。等佢覆你。等佢理你。等佢施捨你一句話。你覺得咁樣值得咩。」 塊鏡入面嘅人冇答。但佢對眼。好似比頭先更加死。 下晝四點三十三分。我返到座位。拎起電話。㩒入佢嘅個人檔案。 上線時間:下晝兩點零八分。三個鐘。又三十分鐘。 冇上線。冇覆。冇任何動靜。好似呢個人突然由世界上消失咗咁。 但我知道佢冇消失。佢只係。喺讀完我嘅訊息之後。選擇咗唔回應。 嗰個選擇。比任何說話都清楚。 我盯住嗰條藍色嘅已讀剔。望咗好耐。 然後。我做咗一件事。 我㩒入右上角嘅選單。彈出幾個選項。其中一個。寫住「封鎖」。 我嘅大髀指。停喺上面。五秒鐘。十秒鐘。 心跳喺度敲。咚咚。咚咚。敲入耳膜。 我想咗兩件事。 第一件。如果我封鎖佢。佢就再也傳唔入任何訊息。我唔使再等。唔使再打開對話框睇佢有冇上線。唔使再將螢幕捽到發熱只為咗睇清楚佢個大頭照。 第二件。如果我封鎖佢。咁就等於我認咗。認咗呢三個鐘嘅等待。認咗我輸咗。認咗我俾佢影響到連一杯水都飲唔落。 但。唔封鎖嘅話。我仲係繼續等。等到夜晚。等到聽日。等到佢終於覆一句「頭先喺度忙」。然後我會秒覆「冇事」。好似一隻俾人踢咗一腳仲喺度搖尾嘅狗。 我㩒咗落去。封鎖。 畫面跳咗一下。對話框消失。佢嘅大頭照。佢嘅訊息。嗰張花嘅相。嗰條藍色嘅已讀剔。全部唔見晒。 乾淨。安靜。好似俾擦膠擦走咗。 我放低電話。望住空白嘅螢幕。心口有啲嘢被掹走咗。空空哋。涼涼哋。 但我冇想喊。我只係覺得。好輕。好似將一個裝滿石頭嘅背囊。由膊頭卸落嚟。 下晝四點四十一分。距離收工仲有十九分鐘。 我打開影音串流平台。搵咗一套戲。懸疑片。劇情好緊湊。爆炸。追車。背叛。 聲由電話喇叭傳出嚟。轟轟的。我將聲開到最大。冚過心跳。冚過時鐘嘅滴答聲。冚過腦入面嗰個不斷問「點解」嘅聲。 套戲播咗五分鐘。我暫停。打開通訊軟體。我嘅封鎖名單。入面有一個名。我望住嗰個名。讀咗一次。然後熄咗。 繼續播套戲。爆炸聲。槍聲。電話發熱。電池剩返百分之十八。我插上充電線。繼續睇。 隔籬同事喺度執嘢。拉鏈聲。關機聲。佢同我講「拜拜」。我冇抬起頭。只係揮咗揮手。 套戲繼續播。但我冇睇緊。我只係需要嗰個聲。填滿間房。填滿個腦。填滿嗰個俾佢已讀不回挖出嚟嘅窿。 夜晚七點二十分。捷運車廂。人好少。我坐喺度。電話向下放喺大脾上面。 窗外嘅隧道牆壁。一格一格閃過去。黑嘅。亮嘅。黑嘅。亮嘅。 我將電話反轉。冇通知。唔會有了。 因為我已經先㩒咗封鎖。喺佢講任何說話之前。喺佢決定覆唔覆我之前。我先結束咗呢場等待。 咁算贏咩。我唔知。 但至少。由而家開始。嗰個「已讀」嘅剔。唔會再出現喺我嘅螢幕上面。 電車到站。門開。我企起身。行出去。月台上面風好大。頭髮吹亂咗。我冇整理。 電話仲揸喺手入面。溫度慢慢降返落嚟。 我知道。今晚我會瞓唔著。我會一直諗。如果我冇封鎖佢。佢會唔會喺稍後嘅時候覆我。佢會講咩。佢會唔會解釋。 但我永遠唔會知道了。 而嗰個「永遠唔會知道」。比起等佢覆。好過一點。 (待續。)
👉 點擊追劇:繼續閱讀下一話 🔄 返回首頁